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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
這個,"
周予安把鐵盒放在櫃台上,"
是你放在鋼琴裡的嗎?"
祁硯的目光在鐵盒和他臉上來回掃視,最後定格在他左眼下的淚痣上。
"
你長得比我想象中更像他。
"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閣樓裡堆滿了季臨的遺物。
祁硯從箱底取出一本發黃的琴譜,遞給周予安:"
他最後的日子一直在修改這個。
"
《安魂曲》的譜頁上滿是修改痕迹,低音部分幾乎全部重寫。
周予安的手指不自覺地跟着音符移動,突然停在某一頁——那裡夾着一張褪色的照片:少年季臨站在鋼琴前,背後是正在調音的祁硯。
"
他走之前說,"
祁硯的聲音很輕,"
如果你找來,讓我教你彈完這首曲子。
"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那天晚上,周予安在古董店的後院彈了整夜的琴。
祁硯坐在台階上聽着,月光照在他斑白的鬓角。
當最後一個音符落下時,遠處港口的燈塔突然亮起,光柱掃過海面,像在回應什麼。
"
他聽得見。
"
祁硯突然說。
周予安低頭看着自己的手,指腹上還留着琴鍵的壓痕。
"
我知道。
"
……周予安十七歲那年,1989年的港城碼頭,沈素心第一次見到林瑜是在遠星號的貨艙裡。
穿報關員制服的女人蜷在走私文物箱後,腹部的槍傷汨汨滲血,懷裡緊抱着個文件袋。
沈素心蹲下去扶她時,摸到滿手黏膩——血和海水混在一起,在指縫間凝成鐵鏽色。
"
孩子……"
林瑜把文件袋塞進她風衣,"
韓家要滅口……"
文件袋裡是錄音帶和賬本,沾血的b超照片粘在最底層,胎兒影像旁寫着「汞含量超標」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沈素心把林瑜藏在漁船的冰艙裡。
女人臨死前攥着她手腕,指甲掐進肉裡:"
鋼琴……貨艙夾層……"
這句話成了沈素心往後十年的夢魇。
每次路過琴行,她都會聽見幻覺般的琴聲——是肖邦的《雨滴》,林瑜生前最愛彈的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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