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陛下懷中抱着的……他心下驚疑,立刻就想從細微之處辨認出對方的身份,可那人從頭到腳遮得密不透風,無論如何也瞧不出端倪,直到謝定夷抱着人走到近前,他才不甘地收回了目光,啞着嗓音行禮道:“陛下萬安。”
“三更半夜跑這來哭來了?”
謝定夷見他眼中含着水光,好歹停下了腳步,道:“本就沒怪你,非要揪自己的錯處?”
聽了這話,江容墨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唇,小聲道:“這不是怕陛下生容墨的氣嘛……”
他還年少,二十出頭的年紀,臉也嫩,當初大選時穿了件青色的衣衫,在太陽底下就柄清淩淩的翠竹似的,宮左右的人都撤了,唯二留下了送馬歸來的寧竹和本就隨侍的寧荷,不過一直到殿內熄燈,裡面都沒傳來鈴響,方青崖便安排寧竹值夜,帶着寧荷退出了殿外。
帷幔之中,謝定夷已經閉上了眼睛,沈淙同她并肩躺在一起,過了許久才有些不解地問出聲:“陛下帶臣回宮,就隻是這樣嗎?”
等了好一會兒,謝定夷都沒有回話,沈淙分了點餘光去看她,見她已經雙目緊閉,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撲出一塊陰影。
……她喝了那麼多酒,想是好睡。
床外點了一盞孤燈,燭火幽幽,照不清謝定夷的面龐,沈淙小心地翻了個身,側躺着望向她起伏的輪廓。
無邊的寂夜終於給了他不再藏匿的勇氣,沈淙凝目看着她,漆黑的瞳孔裡映着幽暗的燭光,照不出任何明顯的情緒。
這是他宮。
上一次……已經是六個月前了,她派宿幕赟去往江州,調職令都下了,召他入宮後卻對他說讓他一個人留在梁安。
她說這話的時候正抱着他輕吻,他跨坐在她身上,想掙脫也早就沒了力氣。
聽到這個旨意,他費力地擡起了頭,道:“陛下既派臣妻去往江州,就應該料到臣會隨行。”
謝定夷并不在意,道:“所以這不是在去之前召你入宮了嗎?”
沈淙問:“陛下為何要將我一人留在梁安?”
謝定夷笑了一聲,似乎不理解為什麼他都這麼坐在她懷裡了還會問這個問題,伸手按了按他的胯骨,沈淙腳趾一蜷,下意識地發出一聲悶哼,聽見她說:“看不出來嗎?”
這是因為這個嗎?隻是因為這個。
他幾乎難以描述那一瞬間透頂的失望,斂下表情,張口道:“陛下身側佳人無數,年後開春又是大選,定然能選到比臣姿儀秀美的,臣已有妻君,如此服侍陛下已是不倫……”
“罷了,”
她向來不耐煩聽他說這些,直接堵了他的唇,收回旨意道:“你想去便去吧,左右不過三個月,去玩玩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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