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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生活拮據,但那是卻林勝意童年中最為快樂的一段記憶。
父親會耐心地教她做算術題,也會將她架在脖子上“騎馬”
,在那個小房子裡,沒有方茴的打罵,沒有林勝景的欺辱,隻有父親寬厚的肩膀。
父親離開的那天是個雨天,天氣格外地陰沉,宛如人間煉獄。
早上他走之前還哼着小調,笑着對她說今天隊裡有事,晚上不要等他。
她怎麼說的啊?她說:爸,註意安全。
然後,那名不法分子連捅了父親數十刀。
聽父親的戰友說,父親在最後關頭還用着僅剩的一絲力氣撲倒了歹徒。
罪犯被完好無損地抓獲了,父親卻血肉模糊,不治而亡。
一把普通的水果刀,讓她平凡而偉大的父親倒在他盡忠了一輩子的崗位上。
父親犧牲了,她便隻好又回到了母親身邊。
他也許不是一名合格的父親,但他卻是林勝意心中永遠的英雄。
她聽不得任何人說他的不好,哪怕是生她養她的母親。
林勝意無聲地眨了眨眼睛,冷冷地說:“我回北京了。”
她說完不等方茴的回答,自顧自地進了臥室把行李箱拖出來往外走。
還好她在去聚會之前就已經把行李收拾好了。
現在看來原來她當時早有預感。
林勝意拉着臉狠狠地關上了門,將方茴的罵聲都堵進了那個水泥盒子裡。
月光冰涼地落在樹梢上,林勝意拖着行李箱,忽然想哭。
但是她忍了忍,最終還是沒有哭出來。
林勝意掏出手機給方今打了個電話,一開口中地名皆為虛構。
二十一槍灰色的墓碑上,父親年輕時穿着警服的照片十分醒目,面容清秀的男人爽朗地笑着,與他死時臉色青白的模樣截然不同。
明明有許多話要說,可當林勝意看着那張黑白照片上正對她微笑着的人,縱然心中有千言萬語,卻不知從何說起。
她歎息了一聲,蹲在碑前,從剛才放下的煙盒裡抽了根煙出來,然後掏出打火機,點上。
她說:“爸,我陪您抽根煙。”
陸知許站在她身後,安靜地替她擋着晚風。
四周草木的清香盈盈纏繞,不知名的昆蟲奏着交響曲,煙圈沉默地飛入雲間。
林勝意抽完了這根煙,才終於有種好好過了個中秋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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